陈明昊的手悬在半空中,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他的脸很红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呼吸又急又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胸口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他的嘴唇干涩,微微张着,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。
他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,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——滚烫的、急切的、拼命克制的——像是一壶烧开的水,壶盖被蒸汽顶着,扑扑地响,马上就要掀开了。
但他把目光移开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他,“我家里,有事先,先走了。”
他弯下腰,手忙脚乱地收拾谱子。谱夹掉了两次,捡起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抖。那双刚才弹琴时稳如磐石的手,现在连一本谱子都拿不稳。
“陈明昊?”依萍又叫了他一声,“后天可以借我用一下你的节拍器吗?”
他没有回答,几乎是逃一样地往门口走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。
他顿了一下,像是想回头,但最终没有,拉开琴房的门,走了出去,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“好……”不知多久,陈明昊的声音才传过来。
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射进来,在琴房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
依萍站在原地,看着那条光线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那脚步声又急又快,像是在逃跑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。
她的手指冰凉。
他的手那么烫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不,是听到。
他的手贴在她腰侧的时候,那种颤抖,那种热度,那种急促的呼吸,全是他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