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了一辆黄包车,说了陆家的地址。
车子穿过霞飞路,停在那条窄巷子前的路上。
他没有下车,只是坐在车上看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
门关着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他看见门前的那棵桂花树,树叶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掉。
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,依萍站在门口,拿着录取通知书,阳光落在她肩上。
她笑了一下,又收了回去。
他为了那一笑,练了二十遍台词,买了一瓶几百银元的面霜,穿了最好看的大衣。
然后她没收,他放下就走了。
后来她退了回来,但他忘记放哪里去了。
她不要那东西,所以它不重要。
他坐在车上,没有下去。
他不敢下去。
他怕敲门之后,开门的是王雪琴,又阴阳怪气地说“哟,陈少爷又来了”。
他更怕开门的是依萍,用那种“你怎么就是不懂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他在巷口坐了一会儿,然后让车夫走了。
第二天他又来了。
还是那扇黑漆木门,还是那棵桂花树。
这次他没有坐黄包车,是走过来的。
他站在巷口的转角处,远远地看着那扇门。
门开着,他看见院子里有人影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