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总是客客气气,从不高声,从不失态。
别人说什么,他不在意;
别人做什么,他不关心。
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像一座孤岛。
可现在,这座孤岛活了。
活了不是因为风和日丽,是因为火山喷发了。
“你们说陆依萍欲擒故纵?说她攀高枝?她什么时候攀过高枝?她拒绝过我,当着我的面拒绝的!她现在都不理我,她远离我,她不想让我跟家里闹翻——这叫攀高枝?”
张太太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们说她在大上海唱歌丢人?她在大上海唱歌怎么了?她凭自己的本事挣钱,清清白白,不偷不抢。”
“你们呢?你们每天在家喝茶聊天、打牌嚼舌根,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别人的。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——到底谁比谁高贵?”
许清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许清涵的手指在发抖。
她看着儿子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——王雪琴。
那个叉着腰、唾沫横飞、指着周围人一个一个骂过去的泼妇。
如果此刻陈明昊再叉个腰,再骂几句脏话,简直跟王雪琴如出一辙。
但他没有。
他不会叉腰,他不会骂脏话。
他还是那个陈明昊,说话不带一个脏字,动作没有一丝粗俗。
可那股子豁出去、什么都不怕、谁惹他在乎的人他就跟谁拼命的劲儿,跟王雪琴一模一样。
许清涵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
她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