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里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,空气一下子凝住了。
周管家看见她,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又端起了架子:“陆太太,我不是说你——我是说有些人不自量力,以为自己唱两首歌就能攀上高枝——”
周管家知道依萍母女是王雪琴赶出去的,他这么说,王雪琴肯定帮腔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王雪琴走到他面前,眼睛瞪得溜圆,“你当着老娘的面,再说一遍。”
周管家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重复。
陈明昊站在一旁,看着王雪琴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,声音礼貌而克制:“阿姨,周管家说的话,不代表我的意思。我来,是我自己的决定,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”
王雪琴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,腰背挺得笔直,说话不卑不亢,明明被她骂过、被周管家催过、被外面的人笑话过,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怨气,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。
陈明昊说完就去了后台。
王雪琴转头看向台上——依萍站在舞台边,手里还握着话筒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依萍没搭理陈家来的人。
她把话筒放下,转身也往后台走,头都没回。
可依萍可以不搭理,王雪琴不行。
她今天来大上海,是有目的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这一天积攒的所有火气全部顶到了嗓子眼。
敌人不仁,她更要不义!
随即王雪琴扯开嗓子,声音又尖又亮:
“哎呀呀,这不是陈家的走狗吗?怎么,你们家少爷在我们这儿弹琴,你们当爹妈的现在才知道?”
她的声音在后台里炸开,半个大上海都能听见。
“你们家镶金高贵的小少爷,大半夜的翻窗户往这儿跑啊?你们当管家的现在才来抓?早死哪里去了?”
几个家丁站在那里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