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华看着她的背影,没说话,喝了一口茶,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。
怕他老了记性不好,还问他叫什么……
她说“给你补补”,那就是给他补补。
这个女人,嘴上不饶人,心里头还是惦记他的。
他放下茶杯,捶了捶自己的老腰,嘴角动了一下。
王雪琴回了房间,继续梳妆打扮。
衣柜翻了个遍,最后挑了一件新做的墨绿色旗袍。
料子是从苏州过来的绸缎,摸上去滑溜溜的,在光底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她对着梳妆镜比了比,觉得这颜色衬得她肤白腰细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头发盘成时下流行的手推波纹,耳垂上坠着两粒圆润的珍珠,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。
她又坐了半天,描眉、画眼、涂口红,每一笔都仔仔细细。
最后站起来,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,左看右看,满意得不得了。
“太太今天真好看。”小翠端着洗脸水进来,笑着说了一句。
王雪琴斜了她一眼,嘴上不饶人:“我哪天不好看?”
小翠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。
王雪琴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买的高跟鞋——白色的,鞋面上镶着几颗碎钻,亮闪闪的,是她上个月在永安公司一眼相中的,花了好几十块大洋。
她一直舍不得穿,今天特意拿出来配这身旗袍。
穿上去,刚刚好。
她在镜子前又转了一圈,越看越满意。
心情好,看什么都顺眼。
她瞥见梳妆台上那串碧玉手串,翠绿翠绿的,水头足,是去年陆振华从北平带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