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第一天,依萍起了个大早。
今天是国立音专开学的日子。
她站在镜子前,换了三件旗袍,最后还是选了那件青色的——不张扬,不出挑,干干净净。
她把头发扎起来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对着镜子看了看,又拆了,披下来,又扎上去。
反复了三次,最后扎了一个低马尾。
傅文佩端着早餐进来,看见她这副样子,笑了。
“依萍,今天开学,你紧张吗?”
“没有。”依萍说得很快,“有什么好紧张的。”
傅文佩没拆穿她,把粥放在桌上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
依萍坐下来,喝了一口粥,烫得皱了皱眉。
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她本来也是要去音专报到的——她考上了,可是没钱读。
通知书被她压在枕头底下,压了好几天,最后拿出来,叠好,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她去大上海唱歌的时候,路过音专的大门,远远地看了一眼,没敢走近。
今年不一样了。
她考了第一,拿着全额奖学金,不用为学费发愁了。
粥喝完了,院门也被敲响了。
傅文佩去开门,陈明昊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“阿姨早。”他的耳朵有点红,“我来接依萍一起去学校。”
傅文佩侧身让他进来。
陈明昊走进院子,依萍正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