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他的母亲,可她连这个都没想过。
窗外的夜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许清涵坐在沙发上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。
陈明桥站在窗前,看着大上海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
而陈明昊,还在拼命地跑。
他不知道父亲已经知道了。
不知道赵护院带着人追过来了。
他只知道,依萍在等他。
陈明昊终于从陈家跑到了大上海。
夜风灌进领口,吹得他衬衫鼓起来,头发跑得乱七八糟,额前的碎发全贴在脑门上。他顾不上整理,一头扎进大上海的后门。
依萍刚唱完第二场下来,正坐在化妆台前卸耳环。半小时以后是第三场。
她从镜子里看见门被推开,看见那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头发乱得像鸟窝,衬衫下摆从腰带里跑出来一半,眼睛底下全是青黑,可那双眼睛是亮的。
依萍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看着他凌乱的头发、干裂的嘴唇、跑得通红的耳朵尖,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是被关起来了。
陈明昊站在门口,喘着粗气,看着她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但是他们关不住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想见你。”
依萍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——赵护院带着人追上来了。
陈明昊的脸色变了一下,一把抓住依萍的手腕,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。两个人躲躲藏藏地穿过走廊,推开后门,闪进大上海后面那条窄巷子里。
巷子里很暗,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。两个人贴在墙根站着,谁都不敢大声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