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语骂声、拍水声、挣扎声混成一片,臭气熏天。
那几个日本兵全掉进了粪坑,满身屎尿,爬都爬不上来。
鲁七和乞丐们撒腿就跑,消失在巷子里。
翻译官听见动静跑出去一看,差点没吐出来——几个日本兵在粪坑里挣扎,浑身臭烘烘的,狼狈不堪。
他手忙脚乱地叫人去捞,自己捏着鼻子站在旁边,想笑又不敢笑。
日本军官等了一会儿,不见士兵回来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猛地站起来,酒杯往桌上一顿,大步往外走。
翻译官赶紧跟上去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太……太君,那几个兵……他们……全掉进厕所里了……”
日本军官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。
他走到大门口,看见那几个被捞上来的士兵浑身湿淋淋臭烘烘的,在夜风里冻得直哆嗦,气得破口大骂。
他转过头,看见秦五爷正从里面走出来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。
翻译官赶紧翻译:“太君说了,你们大上海堂堂上海滩第一舞厅,厕所都不好好盖?木板一推就倒?害得太君们掉进粪坑,成何体统!你们这是怎么当的差?是不是故意的?”
秦五爷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弯了弯腰,声音不卑不亢:“啊?!太君息怒。那茅厕是临时搭的,本来就不结实。是我们考虑不周,回头一定重修,盖个结实的,用砖砌,保证推不倒。”
翻译官把话翻过去,日本军官又骂了几句,一挥手,带着那群狼狈不堪的士兵走了。
翻译官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压低声音对秦五爷说:“五爷,这事儿……您心里有数就行。”说完赶紧跟了上去。
秦五爷站在门口,看着那群日本兵走远,点了一支烟,慢慢抽了一口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还在看跳舞的客人们,什么都没说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红牡丹在台上看见日本军官骂骂咧咧地走了,朝依萍使了个眼色。
依萍会意,歌声依旧稳当,琴声也还在继续。
一直演到半夜,客人们才陆续散了。
最后一批客人走出大门口的时候,红牡丹一屁股坐在舞台边上,把高跟鞋踢掉了:“老娘不干了。明天打死我也不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