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唱歌?”
“不会。但你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唱吗?”
依萍看了她一眼:“行,写出来第一个给你。”
杜飞从旁边跳过来,浑身湿透,相机用衣服裹着抱在怀里。
“那首歌什么时候写?我帮你们登!就登在《申报》上!登在全国的报纸上!”
“我们回去就写。”
杜飞咧嘴笑了,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浑然不觉,抱着相机又跑了。
如萍站在路边,举着旗子,看着杜飞的背影,把旗子举得更高了。
陈明昊走在依萍后面,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旋律了。
进行曲,四四拍,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。
他低着头,手指在裤缝上敲节拍,嘴里哼哼唧唧。
依萍听见了,没回头:“别哼了,回去写出来再哼。”
陈明昊闭上嘴,手指还在敲。
队伍走完了南京路,走过了外滩。雨越下越大,没有人停下来。
路边敲盆的声音还在继续,一声一声的,像这个国家还在跳动的脉搏。
依萍浑身湿透了,但不觉得冷。
她想起刚才跟陈明昊说的那首歌。
曲子他来写,词她来写。
不用复杂,让每个人都能唱,唱了就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,为什么走着。
她想起在大上海唱《九一八》的时候,台下有人哭了。
一首歌能让人哭,也能让人不哭,让人不怕,让人站起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