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陈明昊又被推着往手术室去了。
手术室的门关上了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隔在了外面。
顾医生看了一眼陈明昊背上的伤口,眉头拧成一个结,他戴上手套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血气胸,太凶险了,我一个人做不了。速去请红会医院的黄教授,他是专门做心脏和胸外科的顶级专家。快去!”
护士愣了一下,转身就跑。
走廊里,陈家的保镖接到命令,立刻行动。
陈家在上海滩权势滔天,电话打到红会医院,黄教授正在家里看书,接到电话说“陈家的少爷受了重伤,需要您马上来广慈医院”。
黄教授放下书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他坐上车的时候,路上的巡捕已经接到了通知,沿路的红绿灯全部调成了绿色,十字路口有巡捕指挥交通,所有的车辆都靠边让行。
十五分钟后,黄教授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。
他快步走进手术室,一边走一边穿手术服。
顾医生已经在里面了,看见他进来,点了点头:“黄教授,患者右侧血气胸,右肺三叶均见贯通创口。目前心脏及胸腔大血管暂无破损,创口紧邻心脏区域;失血量较大,左侧肺代偿通气。目前生命体征不平稳,病情危重,想请您评估处置方案。”
黄教授洗了手,戴上手套,走到手术台前,检查了陈明昊的情况,神情严肃:“立刻准备手术。”
手术室的灯亮了。
走廊里,依萍坐在长椅上,浑身是血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有血——陈明昊的血,已经干涸了,变成暗红色,一片一片的,像是画在皮肤上的地图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冷,是怕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。
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——陈明昊挡在她前面,匕首刺进他的后背,他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僵,但他没有倒下去。
他死死抱着她,把她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背挡住所有的攻击。
他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流,浸透了她的衣服,温热的,黏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