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有德趴在地上,满头满脸是血,抱着头哀嚎:“太太饶命……太太饶命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不敢了?你现在说不敢了?”王雪琴喘着粗气,举着木棍的手在发抖,但她咬着牙又砸了一下,“你打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?你骂她卖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?你算个什么东西!你也配说她!”
吴有德的哀嚎声越来越小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浑身是血,像一条被踩烂的虫。
保镖赶紧上前,死死拦住王雪琴:“太太!太太!不能再打了!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!”
王雪琴挣扎了两下,打不动了。
她停下来,喘着粗气,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吴有德。
木棍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
“出人命就出人命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眼泪还在往下掉,“我赔得起。”
“太太!”保镖死死拦住她,声音压得很低,“您听我说——先送巡捕房,先送巡捕房,后面的账,到了巡捕房再算,您要是现在把人打死了,回头不好交代,太太,您想想依萍小姐,想想如萍小姐,您不能出事啊。”
王雪琴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依萍坐在墙根下,右手肿得老高,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。
她想起如萍趴在椅子上,肩膀肿得老高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样子。
她咬着牙,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送巡捕房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给我送进去,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保镖应了一声,把吴有德从地上拖起来。
吴有德满脸是血,脑袋上破了好几个口子,血糊了一脸,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。
保镖拖着他往巷口走,王雪琴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浑身还在发抖。
她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跑回巷口。
依萍还坐在墙根下,如萍还趴在椅子上,杜飞还坐在地上。
她蹲下来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想伸手又不敢伸手。
“医生怎么还没来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怎么还没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