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说,“唱那些抗日的歌。”
老太太又问,“呀,唱这个啊,不是说会被抓嘛,咱们进去干什么?”
“去听一下啊,我们不唱,不会被抓,才五毛钱。”
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元放进盒子里,一边往里走一边嘟囔,“五毛钱……五毛钱能买两斤肉了。”
“妈———”
“罢了罢了,你要去,那就听听。”她跟在儿子身后走进去了。
后面又来了一个中年人,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,脚下是一双黑布鞋,像是教书的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五角钱放进盒子里。
旁边有人拦了他一下,“先生,您也来听?”
那人笑了一下,“我学生跟我说今天有特别演出,让我来听听。”
旁边的人说,“原来是老师啊,那不用给钱!”
教书先生摆了摆手,“没事,我啊教了半辈子书,没想到有一天学生请我来听歌。五毛钱,不贵。”说完,他往里走了。
两个年轻工人站在铁门旁边,一个穿蓝布棉袄,一个戴工人鸭舌帽。
“今天唱的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情歌。”
“我是听说白玫瑰要在这里唱歌。”
“那可得进去听听。”丢下几枚铜元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了。
穿灰棉袄的中年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,像是帮工,小声问他,“三叔,今天怎么这么多人?”
中年人没有抬头,“你管他多少人,你只管收钱。”
年轻人又问,“那要是有人不给钱呢?”
中年人把手里的烟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“不给就不给吧。反正咱们也不是冲着收钱来的。”
年轻人没有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