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——汪精卫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,何应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。
没有人看她。
但她看见陈明诚还是坐在那里。
他的酒杯还是满的,脊背还是直的。
旁边有人侧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,他听了,点了点头,没有端杯子。
依萍收回目光继续唱。
第一首唱完之后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又落下去。
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到舞台侧面。
红牡丹递过来一杯水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没人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第二首也不会有人听。”
“没人听才好。”
“第三首唱完就结束了。”
“嗯!”
红牡丹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问。
第二首唱到一半的时候台下的话声开始盖过歌声了。
靠窗那桌最先开始的,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人放下酒杯:“蒋委员长现在到底什么打算?一面说要抗日,一面又把陈明诚调到后方去。西安那边也不安生——他之前过去了!”
“你小声点。汪先生在那儿坐着。”
“坐着就坐着。我说的不是实话?陈明诚之前的人在前线打仗,说调回来就调回来。他手底下那些人怎么办?装备怎么办?全扔给日本人?”
“蒋委员长有蒋委员长的考虑。陈明诚可是他的头号心腹!”
“什么考虑?‘攘外必先安内’?安的是谁?安的是我们这些想抗日的人?陈明诚过来上海,不就是这个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