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看了一眼旁边端着果盘、缩着脖子、大气不敢出的如萍,没好气地低声说了一句:“走吧。”
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如萍赶紧跟上,小碎步追在后面,压着声音喊:“妈,他们说的,怎么——”
王雪琴头也不回:“话怎么那么多,回你屋去。别到处乱说。”
如萍叹了口气,她妈对她,不是嫌她没长嘴,就是嫌她话多。
可她想起刚才她妈靠在门板眼眶红了的那个样子,又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她妈到底怎么了?
走廊尽头她拐了个弯,她妈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王雪琴回了自己房间,关上门,在床沿坐下来。
她窗帘拉着,屋子里暗沉沉的,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走廊的光。
她坐在那儿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:得让依萍离开上海,得在她还没出事之前把她送走。
她不知道依萍要做什么,但她知道依萍做的事会掉脑袋。
王雪琴怕得浑身发抖!
可她想了半天,什么办法都没有。
她知道哪里安全,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可她要是说了,陆振华第一个反应一定是"你怎么知道的?"
她解释不了,越解释越像在编谎话。
她只能闭嘴,只能自己想。
可她想来想去,脑子转来转去,就是想不出一个能让依萍心甘情愿走的理由。
她越想越烦,站在窗边,手指搭在窗沿上,攥得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