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风很大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的时候,带着临近清晨的寒气。
他忽然觉得上海真冷。
这种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冷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。
他在想,还是香港暖和。
他要回去!
还有那些他待过的地方,好像都没有这么冷过。
他把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翻过来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王雪琴抱着尔杰走进屋里,把他放在床上,手轻轻搭在他背上,确认他还在呼吸。
尔杰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像是终于从那场噩梦里浮上来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俯下身,额头贴着床沿,像是有一根绷了太久、太久的线终于在她手心里松开了。
她在尔杰那张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傅文佩站在二楼走廊尽头,正好能看见楼下大厅里的光景。
客厅的门敞着,灯还亮着,陈明昊坐在沙发上,依萍蹲在他面前,药箱盖子还翻着。
院子里,可云正在收拾纱布,尔豪还站在那里,陈德坐在矮凳上,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截已经被他攥皱了的纱布。
傅文佩没有下楼。
她站在那道光线的边缘,这些画面安安稳稳地落进眼里,像是一整夜的兵荒马乱正在被一双手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收拢平整。
她转身走回王雪琴的房门口,轻轻推开一道缝,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王雪琴还趴在床边睡着,手还搭在尔杰手背上。
她把门轻轻合上了。
而在商会那边,正午时分。
陈安邦坐在椅子上,手边那杯茶已经换过第三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