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了,几个保镖跟在他后面,车子发动之后驶离了校门口,灰色车漆在正午的日头底下闪了一下,拐过街角就不见了。
依萍站着没动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,对着何书桓和陈德说了一声:“多谢了。”
陈德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把“下次你在门口等我”咽回去了:“走不走?”
依萍说走,拿起谱子往外走了。
何书桓走在后面,重新把相机举起来对着校门口那棵落满了光的梧桐树拍了一张,快门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陈美珠站在街对面拐角的邮筒旁边,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。
她看见了汪文英在校门口等,看见他伸手拦依萍,看见那个记者挡在依萍面前,看见那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出手把保镖拦开。
她看见汪文英被挡着,那个腰背挺直的白玫瑰始终没有多看汪文英一眼。
汪文英收回了手,转身离开,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那个白玫瑰连正眼都没看他,而他上了车却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陈美珠站了很久,风把地上的梧桐叶吹得翻了一面,她才转身离开。
她攥着的那张报纸边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。
下午三四点钟,太阳斜了一些,路海街巷的影子拉得老长了。
王雪琴带着小翠抱着一沓传单在街上走,遇人就塞一张,嘴里不停:“白玫瑰的新歌,听听吧,好听着呢。这个电台,写在下面的就是!”
有人接了道声谢,有人摆摆手走了,她也不恼,转手又往下一个手里递。
发完半沓传单,她绕到依萍她们排练场地附近那条巷子口,想看看有没有人路过能再塞几张。
刚拐过弯,她脚步就慢下来了。
她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巷口的墙根下,灰色大衣,靠墙站着,低头看表。
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依萍那边。
看这派头还有那长相,就是那个姓汪的王八蛋,前世,她在报纸上见过。
昨天送花,今天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