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笑容不大,但落在陈明昊眼里,他的耳朵尖又红了。
“依萍,”他说,“分别只是暂时的。没有人能拦我们。”
依萍没有接话。
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大上海里面没有人催他们走。
大上海外面,街对面的梧桐树下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半开着,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。
陈安邦坐在后座,手里那份报纸已经翻了两遍。
他没有看进去,一个字都没落进脑子里。
里面的动静他听得见——那阵掌声、那阵笑声、那阵灯光亮起来时人群的嗡鸣——隔着一道墙、半条街,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。
他合上报纸:“多久了?”
老周从前座转过头:“老爷,三少爷进去快两个钟头了。”
陈安邦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他往座椅靠背里沉了沉,目光落在对面那棵梧桐树光秃的枝丫上。
冬夜的枝丫在路灯底下泛着冷光。
老周没有再问。
他跟着陈安邦五十年了,知道这位老爷嘴上什么都不说,心里什么都记着。
老爷今晚来,不是来抓人的,就是来等的。
因为老爷只带了他一个。
看着陈安邦冷峻又严肃的脸,老周心里叹了口气。
陈安邦在等,等了两个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