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学生冲进第一间,探头看了一眼,转头喊:“这边空的!”
第二间里面有人扑出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哑得不像人话:“你们是来救我们的?”
学生回握住那人的手腕:“是!我们是来救你们的!跟我走!”
第三间门被撞开的时候,里面缩着两个人,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,小女孩光着脚,缩在墙角。
学生蹲下来:“别怕,跟我们走。”
中年女人抬头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中国人?”
学生把手伸过去:“对,我们是中国人。”
走廊里越来越挤,有人扶着墙往外走,有人被人架着,有人在喊:“还有没有人在里面?有没有漏掉的?”
一个脸上还挂着血痂的年轻男人扶着门框走出来,刚走了两步就腿软了,旁边一个穿工装裤的工人一把架住他的胳膊:“别停,走出去就好。”
那人低着头,走了几步忽然开口:“我被关了八十七天。”
工人没有松手:“那现在你出来了。”
依萍靠着墙转过头来,看见陈明昊站在门口,外套没系好,眼圈底下全是青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他蹲下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,绳子落在地上,声音很轻。
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:“这里关了好多人。每层楼都有。”
“我们看到了。”
他站起来走出去,踢开了走廊里的每一扇门。
门板撞墙的声音在楼里回荡,一声接一声,走廊里渐渐挤满了人——学生、工人、妇女、教书先生、穿长衫的老人。
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人走出来。
陈美珠被架出来的时候脚上的绳子还没解,她看见依萍站在走廊那头,嗓子已经劈了:“陆依萍——!”
依萍看了她一眼: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