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托盘,往楼上走去。
三楼的灯还亮着,昏黄昏黄的。
傅文佩推开依萍房门的时候,脚步放得很轻。
依萍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下巴,脸上没什么血色,嘴唇干裂着,呼吸声又浅又细。
傅文佩在床边坐下来,把汤药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探了探依萍的额头,烫意还隐隐透出来,烧了一整天,到现在都没有完全退下去。
傅文佩在床边坐下来,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小夜灯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,手搭在依萍的被子边沿上,等汤药慢慢凉下去。
窗外天早就黑透了,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。
风从窗缝渗进来,吹得窗帘边角动了一下。
依萍的眼皮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睁开。
光线刺得她眯了一下眼,过了好几秒才重新适应。
她看见傅文佩坐在床边,嘴唇动了动,声音又干又哑:“妈,我睡了几个小时?”
傅文佩低下头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但声音还是稳的:“你睡了一天一夜。你的同学们白天来看过你,明昊也来了,带了医生,医生说你受了惊,好好休息就没事了。”
依萍愣了一下,撑着床想坐起来,被傅文佩按住了肩膀:“你别动,先躺好。汤药我给你端上来了,喝完再说。”
依萍躺回去,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又收回来,落在傅文佩脸上:“妈,雪姨和尔豪呢?我没见到他们……”
傅文佩的手顿了一下,把汤药端起来,拿勺子轻轻搅了搅,舀了一勺吹了吹,递到依萍嘴边:“先把药喝了。喝完……妈慢慢跟你说。”
依萍张嘴喝下那口药,苦得她皱了一下眉,但没有停,又喝了第二口。
窗外的风又灌进来一阵,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。
傅文佩端着药碗,一勺一勺地喂,没有说话。依萍也没有再问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细响,和窗外夜风穿过院子的声音。
傅文佩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,拿帕子擦了擦依萍嘴角的药渍,然后低下头,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