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走了,回头看了陈安邦一眼。
陈安邦正拄着那根树枝站在路边,脸色还是白的,但人站着,没有倒下去。
王雪琴上下扫了他一眼,眉毛拧着,语气又硬又冲:"陈安邦,你能自己走吗?还是说你也得躺上来?"
陈安邦被她那眼神剜了一下,像是被刀子刮了一层皮。
他开口说了一句,声音哑得厉害:"我能走。"
“算你识相!”王雪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翻了个白眼,转回去了,"你最好能走,可别指望老娘拉你"。
板车继续往前碾。
陆振华躺在车板上没有再动,他要保存体力。
陈安邦拄着那根树枝跟在后面,一瘸一拐地走。
他走得不快,每走一步腿上都在疼,但他咬着牙没有停。
陆振华躺在上面,头没有磕过车板,腿没有被震到。
陈安邦往前走了一步,把手搭在车板边缘,跟着板车一起走。
他不用力推,只是扶着,心里想的是,要是碰到大坑他还能接一下,免得陆振华被颠下去。
王雪琴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手搭在车板上,她的眉头又拧起来了:"你扶什么扶?怎么?嫌老娘拉车拉得不好?"
陈安邦不解,看了一眼陆振华,陆振华白了王雪琴一眼,又给了陈安邦一个抱歉的眼神。
陈安邦没有松手:"陆太太,我怕你把陆老板颠下去。"
王雪琴不以为然,可不过一会儿,她步子忽然顿了一下,车轮碾过一块石头,车板猛地颠了一下,陆振华的头晃了一下。
陈安邦伸手扶了一下车板边缘,稳住了。
王雪琴回头看见了,本来想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她瞪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回去了,没有再骂。
她走了一段路之后,步子却比刚才更稳了一些,碾过石头的时候她会提前绕一下。
陈安邦在后面扶着车板边缘,心里明白——王雪琴在努力证明自己拉车拉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