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把目光收回来,心里在算时间。
这个点,陈明昊应该已经到后门了,窗口肯定已经打开了。
她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让警务长继续留在这里,不要提前离场。
她端着那杯酒,往露台方向走了两步。
会有人说她趋炎附势吗?
会!
会有人唾弃她想攀上外国人寻求庇护吗?
会!
可她不在意。
她不需要走到那些人面前,她只需要让那些人看见她还没有走。
然后藤川一郎的声音从她侧面响起来了。
"白玫瑰小姐。"他的中文生硬,但咬字很慢,像是怕她听不懂似的,"上一次我们没能好好喝一杯,你走得急,我一直很遗憾。"
依萍转过身,面露假笑。
藤川一郎站在她面前,手里端着两杯酒,其中一杯已经递到了她面前。
金黄色的液面在灯光下微微晃动。
"藤川先生太客气了。我不怎么喝酒。"
"不喝?"藤川笑了一声,那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,不高,但在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交谈声中格外清楚,翻译官帮他翻译了话,"藤川先生听说,白玫瑰小姐在台上唱了那么多歌,每一首都让下面的人热血沸腾。怎么,这么烈的艺术家,难道连酒都不敢碰?"
他往前迈了半步。
那半步正好卡在她和旁边的桌沿之间。
他身后日租界的随员也跟着动了半步,不明显,但把她侧面的退路收窄了。
藤川把杯子又往前递了半寸,叽里呱啦说了一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