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旧!”
汽车的引擎声传来,依萍盖上被子进入了梦乡。
翌日。
陈探长把钥匙递给依萍的时候,烟灰掉在手背上,他也没弹。
他把烟掐灭了,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李青托我转的最后一句话是‘假线掩饰,病,药’。我在这行干了半辈子,见过太多人死在牢里。死的人多了,人就麻了。这个人我实在没办法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你只能看半小时。”
暗房不在龙华监狱主楼,在后山那片废弃仓库底下。
铁门生锈,门轴转起来声音刺耳。
陈德走在最前面,手电筒的光扫过石阶,陈明昊跟在依萍半步之后,刘南溪带着秦明月在外围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尾巴。
石阶往下走,越走越窄,越走越潮。
墙上渗水,滴答滴答落在石阶上。
最底下那间,铁栅栏后面,吕继泽缩在墙角。
他瘦得脱了形,颧骨凸出来,嘴唇裂着,手指的骨节像一节一节的枯枝。
听见脚步声,他慢慢抬起头,看清是依萍,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他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,“我以为没人会来。”
依萍蹲在栅栏外面,把手伸进去握住他的手。
冰凉,骨头硌手,像握着一把松散的零件。
“吕学长,你知道的,我要是不来,你就会死。”
“他们就是想看看谁来接应,我不想暴露人任何一个人,我死不足惜……”说罢,吕继泽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。
纸已经被汗浸软了,边角磨得起毛,展开的时候有一股潮气。
他塞进依萍手心的时候,手指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