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?”他问,“藤川那边还有什么动静?”
孙四犹豫了一下,“魏爷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藤川大佐受伤之后,手底下的人在查。他们查了那天跟着白玫瑰的人,查了桥上桥下的岗哨,还查了——”孙四顿了一下,“查了您。”
魏光雄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“查我什么?”
“那天您也在法国总会。白玫瑰被堵在桥上之前,您在宴会厅里。藤川大佐的人把您进出宴会厅的时间全记下来了。还听说——”孙四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还听说藤川大佐在医院里发了话,等他伤好,要收拾您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魏光雄把杯子放下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的那种抖,是愤怒的那种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那只蜷着的右手在袖口底下狠狠攥了一下,没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白印。
“他要收拾我?”魏光雄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,“他凭什么收拾我?”
孙四没有说话。
魏光雄站在桌前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藤川一郎那天在领事馆里说的那些话——“魏桑,你来这里几个月了。我给了你钱,给了你人手,给了你接好的腿和接回去的手,还有那颗眼睛。”
“你为我做了什么事?”
“你做的那些事,像什么?菜市口打一架,会有人疼吗?会有人怕吗?连个歌女都抓不住,是有人觉得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吗?”
一句一句,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。
他在藤川一郎眼里,就是一条没用的狗。
现在连这条狗都要收拾了。
魏光雄猛地转过身,看着孙四:“领事馆那边,最近有没有什么任务往外派的?外地,或者上海周边,哪里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