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,还是十几年,太久了,他记不清了。
她替他跑过腿,盯过梢,在码头上跟人交接货,在法租界替他传过话。
他给她的第一锅烟膏,让她上了瘾,从那以后她就离不开他了。
她给他办过那么多事,可他从没给过她什么。
她还在虹口。
还在山田那个老东西身边。
那个老东西把她当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魏光雄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他身边,现在就剩孙四一个人。
连个女人都没有。
外面的人怎么看他?
一个瘸了腿、瞎了眼、手也废了的男人,连个跟着他的女人都没有,那还算个男人吗?
“把安娜叫回来。”他说,“让她来这儿。”
“魏爷,虹口那边——”
“我说把她叫回来。”魏光雄的声音拔高了一度,“她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有事,她不能不在。”
孙四应了一声,出去了。
魏光雄一个人站在屋里,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坐到桌前,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张纸,铺开。
上面列着几个名字。
是他这些日子一点一点写上去的。
王雪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