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上大多数人,本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“真正重要的,是你最后成了什么。”
说完之后,他便重新低头翻起了手里的地方县志。
顾长安坐在那里,却忽然有些愣神。
因为这是一路以来,裴敬之第一次真正像长辈一样和他说话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一行人继续南下。
经过昨夜河堤之事后,顾长安明显开始变得沉默了不少。
以前在京城时,他总觉得天下不过就是顾府、酒楼、青楼和朝堂。
可如今一路走下来,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看见的东西,实在太小。
尤其是越往南走,流民便越多。
不少村镇甚至已经能看见荒地,有些地方路边还躺着饿死的人。
最开始顾长安还有些不适,后来渐渐也开始麻木。
因为死人实在太多了。
而裴敬之一路上,却始终像见怪不怪。
只是偶尔停下来,向当地百姓问几句收成、水患、粮价。
有时候甚至会在路边蹲半天,和一个老农聊今年的麦种。
顾长安一开始还觉得奇怪。
后来终于忍不住问:“先生,您问这些做什么?”
裴敬之头也不抬:“做过官的人,若连百姓吃不吃得饱都不知道,那还做什么官?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