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下课后。
顾长安收拾好桌上的笔墨,正准备离开,却见方明远还站在廊下,似乎特意在等他。
“顾兄,一起走?”
顾长安点头,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秋日的阳光落在院子里,槐树的影子在地面摇晃。
走出一段路后,方明远忽然笑道:“顾兄是不是觉得奇怪?”
顾长安侧头看他:“什么?”
“我。”方明远指了指自己,“十七八岁了,还在蒙学堂。”
顾长安脚步微顿,没有说话。
方明远倒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其实我三年前就过了县试,以我的年纪和底子,本不该在这儿的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是我父亲让我来的。”
顾长安心中微微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令尊倒是用心良苦。”
“是啊。”方明远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。
“松溪先生是当世大儒,能入他门下的机会,不是谁都有的,从蒙学堂开始,从头学起,虽说面子上不太好看,但底子打得牢,将来科举也更有把握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顾长安听出了话外之音。
裴敬之会在蒙学堂授课吗?
当然不是。
裴敬之是偶尔来族学讲学,并非日日坐镇。
方明远来这儿,真正的原因不是“从基础学起”,而是……
方明远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忽然压低声音:“顾兄,有些话,说透了就没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