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知府公子虽然刻意降级到蒙学堂,但底子确实扎实,讲起《孟子》《论语》头头是道。
而且这家伙似乎总能找到话题,一来二去顾长安干脆跟他讨论起文章来。
顾长安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应试技巧,比如如何破题、如何布局、如何让文章看起来“有气势”。
有一次,方明远讲完一篇范文后,忽然压低声音问:“顾兄,你准备什么时候下场?”
顾长安一愣:“下场?”
“童生试啊。”方明远说,“明年二月县试,四月府试,你现在的水平虽然还差点意思,但再学几个月,未必不能一试。”
顾长安沉默了片刻。
童生试。
这个词,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听过无数次。
从前总觉得遥远,如今却发现,原来已经近在眼前了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还有四个月么……”
方明远笑道:“怎么,怕了?”
顾长安摇了摇头道:“我只是刚反应过来,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……
十月初,吉安下了第一场霜。
清晨推开窗,院里的青石小径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顾长安换上了小翠带来的棉袍,深蓝色,针脚细密,领口处还缝了一圈绒毛,暖和得不像话。
“这袍子谁做的?”他问。
小翠眨眨眼:“相爷吩咐府里的裁缝赶制的,相爷说了,江西冬天湿冷,京城那种厚棉袍不管用,要用丝绵夹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