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只看了一眼,便重新收回目光。
科举之路,本就是如此。
有人少年得意,有人白首困场。
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程拼尽全力。
不远处,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死死咬着嘴唇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试卷展开许久,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笔,显然是被题目难住了。
而另一边,一名三十来岁的书生却已经写满了大半张纸。
神情专注,笔走如飞。
众生百态,却无人有心思顾及别人。
因为考场之上,每个人真正能依靠的,从来都只有自己。
顾长平和陆子野不知道坐在哪个角落。
数百名考生散布于考棚各处,根本无从寻找。
顾长安重新低下头,开始答第二题。
这一段《孟子》,他实在太熟了。
去年冬天最严厉的时候,裴敬之甚至要求他从中间任意一句开始续写。
稍有停顿,便要重新背诵。
当时苦不堪言,如今却成了最大的底气。
几乎没有任何停顿,笔下文字便已流淌而出。
“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……”
一行行字迹整齐落下。
不过片刻工夫,整段贴经便已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