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之所以贫,根源在于无业、无产、无路,而非仅仅因为赋税。
若朝廷只知减赋,短期内或许能够缓解民困,可几年之后,问题依旧存在。
因此,真正的富民之道,在于兴农、修渠、通商、垦荒,使百姓有田可耕,有工可做,有货可卖。
届时纵然赋税不减,百姓亦能安居。
若无产业支撑,即便减赋三成五成,也不过饮鸩止渴。
笔锋行至此处,顾长安忽然停顿片刻,随后写下最后一句。
“国之治,在减民之赋,更在增民之利。”
落笔完成。
顾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这是整篇策论的收束,也是他真正想说的话。
写完之后,他没有急着誊写,而是重新检查全文,确认没有犯讳之处,又将几处措辞稍作润色。
待确认无误之后,这才开始誊录。
贡院之中,仍有不少考生眉头紧锁。
有人奋笔疾书,有人迟迟不曾落笔,还有人望着题目发呆。
显然,这最后一道策问,难住了许多人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
终于,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铜锣。
“当——”
交卷时辰已到。
贡院之内顿时响起一阵桌椅挪动之声,差役开始逐排收卷。
不少童生神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