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轻轻摇曳,窗外夜色渐深。
又过了许久,方大同终于伸手,拿起桌案中央最后一份试卷。
房间里的几位考官不约而同安静下来。
因为这正是这些日子争论最多的一份卷子。
方大同缓缓展开。
经义、诗赋,一路看下去,神色始终平静。
直到翻到第三场策论时,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行字上。
“赋重而民贫,未必尽由赋重;赋轻而民困,亦未必尽由赋轻。”
房间之中无人说话。
这几日,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看过这篇文章,可每次再看,依旧会生出不同感受。
方大同继续向后翻阅,策论并不算长,却层层递进。
从赋税谈到农事,从农事谈到水利,又从水利谈到商路,最终归结于富民之道。
待看到最后一句时,方大同的动作微微停顿后,竟不知觉的念了出来:
“国之治,在减民之赋,更在增民之利。”
片刻之后,他轻轻合上试卷。
这时,一名比较年长的教谕缓缓开口道:“此论见识确实不俗。”
另一人点头道:“而且难得的是,并非空谈,谈富民,却不是一味宽赋,谈治国,也不是泛泛而论仁义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可终究太新了些,府试取士,当以稳重为先。”
此话一出,房间里几人神色各异。
其实争论到今天,大家真正争的,已经不是文章本身。
而是这篇文章,究竟该不该列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