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嗷嗷待哺的婴儿,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,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一辈子,像师父那样,收徒、传道、守护这座山门,直到白发苍苍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离开。
窗外传来两个洒扫弟子的窃窃私语。
“那忠义侯好生无礼,竟在山门前大打出手,把吴师妹和孙师姐都打伤了。”
另一人不屑冷哼:“还不是仗着女帝宠幸,离开了女帝他不过就是一废物纨绔。听说他纳了好几房小妾,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。宫主居然还亲自下山迎接,真是给他脸了。”
花千语猛地转身推门而出,动作之快带倒了桌上的花瓶,瓷器碎裂的声音被抛在身后。
“忠义侯还活着?”
那两个杂役弟子正背对着她,一边扫地一边说得起劲。
“我们倒是希望他死了,可惜……”
两个杂役弟子转过身来,看见花千语那张苍白的脸,连忙躬身行礼:“圣女!”
当两人抬起头时,才发现花千语早已不见踪影。
……
百花宫,论道台。
论道台高筑于百花宫主峰之巅,九层白玉台基层层收束,顶端一座八角飞檐亭,亭中摆着一张紫檀木主位。
汪海踏上台基时,满场数百名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他脚步不停,径直走到主位前,一撩衣袍,坐了下去。
台下哗然。
“那是谁?竟敢坐百花宫的主位?”
“花宫主就在下面站着,这人什么来头?”
“宗师境?一个宗师境坐主位,百花宫的人都瞎了吗?”
汪海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,从桌上果盘中拈起一枚朱红色的灵果,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