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一声比一声重的呼吸,在观星台的穹顶下回荡,与星图的流光交织在一起。
良久。
她瘫坐在蒲团上,白衣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轮廓。
她低着头,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穹顶的星图依旧在缓缓流转,亿万星辰明灭不定,冷眼旁观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她抬手,指尖缭绕的业火已被暂时压制,但那只是暂时的。
下一次月圆之夜,业火还会再来。
除非她找到真正的气运之子,结成道侣,以气运对冲业火。
洛清商闭上眼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汪海那张脸。
她不信他。
但她的身子,似乎已经替他做了决定。
……
第二日。
天刚蒙蒙亮,汪海便被宫女引着,往太庙方向走去。
晨雾还未散尽,太庙的飞檐斗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青灰色的瓦当上凝着细密的露珠,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汪海踏进太庙时,女帝已经在了。
她今日换了身庄重的玄色祭服,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从肩头蜿蜒至袖口,凤冠巍峨,珠串垂落额前,遮住了半边面容。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鸦雀无声。
汪海在人群中跪好,额头触地,余光瞥见太祖画像前香烟缭绕,历代先帝的灵位层层叠叠,从地面一直摆到房梁,在烛火中泛着暗沉的金光。
祭祀开始了。
礼官唱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庙中回荡,一板一眼,庄严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