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舅一路辛苦,先回去歇息。”林昭说,“改日孤精神好些了,再请舅舅来好好说话。”
蓝玉起身,重新抱拳行礼。
他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太子一眼,嘴唇动了动,闷声道:“殿下,燕王在北平这几年,增兵、练兵、修城,从来不禀报兵部。臣说句不好听的,燕王府的兵马,比边镇九成卫所都强。”
“殿下心里要有数。”
然后他推门出去了。
门扇合拢,那阵西北风沙的气息也随之消散。
林昭靠在迎枕上,望着合拢的殿门沉默了很久。
蓝玉最后那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。
这个看似粗莽的武将,对朱棣的警惕比任何人都深。
史书上说蓝玉曾提醒朱标“燕王有异志”,果然不是虚言。
刘安悄无声息地端来一碗参汤,放在案上。
林昭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甜甜的,暖暖的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。
他闭着眼,把今天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蓝玉这个人,骄横是真骄横,但可用也是真可用。
他对自己这个太子的忠诚是实打实的,对朱棣的警惕也是实打实的。
只要能让他收敛锋芒、少惹是非,他就是东宫最可靠的臂膀。
至于朱棣……蓝玉的警告是一个信号。
燕王在北平的兵力已经超出藩王应有的规模,而朱元璋对此似乎默许。
是因为皇帝信任儿子?还是因为皇帝需要一个能干的儿子守北边?
这么看老朱倒是有点像个农村老头,坚信着上阵父子兵的朴素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