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忠搅了搅馄饨凉凉,道:“不知道。”
林昭舀起一个馄饨,送进嘴里。
馄饨很烫,他胡乱在嘴里搅了两下就咽下去。
“就得趁馄饨刚出锅,滚烫的送进嘴里,边吃边呵气降温,那才鲜。”林昭笑道,“不信你试试。”
“真的吗?”陈忠送了一个馄饨入嘴,烫得龇牙咧嘴的立马吐出来,“烫烫烫!”
逗得林昭哈哈直乐。
囫囵个吃了一碗馄饨,继续走出约莫一里地,经过一座石桥时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林昭停住脚步。
桥头围了一圈人,约莫十来个,都伸着脖子往圈中心看。
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叫骂声,声音尖利而张扬。
“——你瞎了眼的东西!这桥是你能过的?我家公子的马走这儿,你一个卖菜的也敢挡路?”
林昭拨开人群走到前面。
桥中央停着一匹高头大马,枣红色的,鞍鞯华丽,一看便是勋贵府上养的。
马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绯色锦袍,面皮白净,眉目间带着酒色过度的浮肿。
他手里攥着一条马鞭,正指着桥边一个摔倒在地的老妇人。
老妇人的菜担子翻在一边,几捆青菜和一筐鸡蛋泼了满地,蛋黄顺着青石板往低处淌,黄澄澄的一滩。
那老妇人头发花白,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,此刻正伏在地上捡那些碎了的鸡蛋壳,一边捡一边哭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“对不住、对不住”。
旁边一个半大的孩子躲在她身后,约莫七八岁,吓得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。
“对不住就行了?”骑马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,“你的菜担子拦了我的路,惊了我的马。你知道这马值多少钱?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“公子,公子行行好……”老妇人仰着脸,泪和汗糊在一起,“老妇实在不是故意的,这桥面窄,老妇挑着担子走得慢,公子从后面来,老妇没听见……”
“没听见?你是聋子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