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林昭走回案前坐下,“本王是他的大哥。大哥去见弟弟,不用递话。”
这个弟弟,洪武二十八年被三个老妇人毒死,朱元璋听说后只说了四个字:“死有余辜”。
秦王府的门庭冷落得近乎荒凉。
林昭站在府门外的石阶上,抬头望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。
烫金的“秦王府”三个字仍在那里,但门漆已经有些剥落了,两侧的石狮子底座上积着一层薄灰。
门前值戍的侍卫只有四名,甲胄虽还齐整,面上的精气神却散着,见了太子也只是懒懒地躬身行礼。
林昭跨进门槛,沿着府中的甬道朝内院走去。
秦王府比蓝玉的国公府大得多,毕竟是亲王规制,前后七进,两侧还有跨院和花园。
但此刻走在里面,只觉得空空荡荡。
游廊下的灯笼褪了色,花圃里的草木疯长过膝,有些窗棂上糊的纸破了洞也没人修补。
一个偌大的亲王府,硬是住出了一股破落户的味道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林昭在内院的暖阁前停下脚步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杯盏碰撞的声响和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嘟囔。
林昭推开门。
正中一张矮榻上斜躺着一个人,穿着一件松垮垮的锦袍,领口敞着,露出胸前的肌肤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白瓷酒壶,正往嘴里倒最后几滴,见门被推开,猛地抬眼,目光撞上了林昭的脸。
“大哥来了。”朱樉放下酒壶,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,“怎么也不让人先说一声——我好收拾收拾见你。”
林昭跨进门槛,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。
满地都是散落的酒坛和果核。
墙角堆着一摞未拆的文书,封皮上积了灰,那应该是朱元璋发来的训谕。
桌案上搁着一面铜镜,镜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油污,看不清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