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朱樉那一丝悔意。
正因为他看见了,他才更要趁那一丝悔意还软弱无力的时候,用最真诚的语气将它彻底碾碎。
因为一个悔改的秦王是不确定的,他不确定朱樉这条线有没有因为朱标的存活产生变化。
但是他没有必要赌,削藩是必然,朱樉不能成为阻力。
那就让他继续回归正常就行。
史书上的结局自然而然就会发生。
他知道朱樉会感激他。
会高高兴兴地回西安,会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靠山,会继续建他的宫殿、用他的酷刑、宠他的邓氏。
他要的是一个继续犯错、继续跋扈、继续把所有把柄都亲手递出来的秦王。
那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解决这个麻烦,用最小的代价、最快的速度、最干净的姿态。
时间已近申时。
乾清宫东暖阁里的光线已经偏西了,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金斑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指腹慢慢地捻着,一颗接一颗,发出极轻的、木料相碰的脆响。
皇后死后,朱元璋就开始盘佛珠了。
也不是信这个,但是盘一盘能让心静一静。
林昭跨进门槛,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仍然落在案上一本摊开的奏章上,缓缓道:“见过了?”
“见过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林昭走到御案侧下方站定,说道:“二弟说了些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