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斟酌着继续,“但远之之前,须先自省,可是为父者教之不严?为长者导之不端?”
朱允炆怔住了。
片刻后,他低下头去,轻声道:“孩儿受教。”
“允炆。”林昭道。
“孩儿在。”
“你今日来,只是问这一句么?”
“父亲前些日子昏厥时,孩儿在文华殿抄经。他们不许孩儿过来。孩儿想着,若父亲……若父亲有事,孩儿当如何自处?”
朱标转过身。
朱允炆还坐在绣墩上,但眼圈已经泛红。
“为父无事。”他说,声音温和,“你若担心,往后每日晨起,都来陪为父打一遍八段锦。”
“最近即日在乾清宫那边听政,听出什么来没有?”林昭随意问道。
朱允炆斟酌着答:“回父亲,孩儿只是在偏殿旁听,不敢妄议朝政。不过……有件事孩儿有些想不明白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昨日朝会上,兵部说西北军饷拖欠三个月了,户部说账上没钱。可孩儿前几日翻看旧账,瞧见户部洪武二十二年的税收结余还有七百多万石。这才过了三年,钱都去哪了?”朱允炆问道。
“你查了洪武二十二年的账?”
“孩儿闲来无事,翻了些旧档。”朱允炆道,“只是自己看看,不敢声张。”
“那你想过没有,”林昭缓缓道,“钱是被什么人吞了?”
朱允炆道:“孩儿想过。只是不知道想得对不对。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户部三年亏空七百万石,不可能是小吏们一星半点挪走的。一定是有大人物在中间伸手,有可能是……”
“这话你跟别人说过没有?”林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