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御史,“道衍合掌,道,“借一步说话。“
王朴瞥了他一眼。
这个僧人他见过两回,头一回是在报恩寺的斋会上,隔着半个院子遥遥一望。
第二回是三天前,这人托人送了一封信到他府上,信里只写了一句话——
“东南有风,御史当备蓑衣“。
他没回信,但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“进去说。“王朴侧身让开半扇门。
两人进了都察院侧门旁边一间空着的小厅,门虚掩着。
道衍站着没有落座,手里捻着那串黑檀佛珠,目光落在王朴脸上。
“登闻鼓响了,“道衍说,“御史听见了?“
“听见了。“王朴道,“锦衣卫和都察院那边已经报上去了。陛下此刻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御史打算何时递折子?“
王朴看了他一眼,没有急着回答。
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,直白到不像是试探。
“不急,本官递不递折子,与和尚有什么关系?”王朴问道。
“关系不大。“道衍缓缓道,“但贫僧有句话想跟御史说。“
“请讲。“
“王御史若现在递上去,陛下会查,锦衣卫会查,凉国公府会走动。”
“但查来查去,最多查到一个叫蓝福的义子头上。蓝玉大可以讲‘臣不知情,是义子自作主张’,再打几板子、赔几两银子,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蓝玉自己不动,御史的折子就是打在棉花上。”
王朴的眉心微微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,道衍话里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