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。
凉国公府后堂。
蓝玉坐在案后,背对着门,面朝着墙上那幅挂了许多年的塞外行军图。
图上的山川关隘用墨线细细勾出,从北平一路延伸到捕鱼儿海,密密麻麻的箭头标注着他打过的每一仗。
他已经在这张图前坐了小半个时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停在了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公爷,”蓝福的声音在门外发颤,“您……您找儿子?”
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蓝福侧身挤了进来,又将门合拢。
他站在门边没敢往里走,整个人缩着肩,目光里带着惊惶。
他傍晚在府中听说锦衣卫去了东昌府,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掩盖了。
通政使司的书吏已经被提走问话、报恩寺的小沙弥被锦衣卫带走了三个……
“跪下。”蓝玉没有回头。
蓝福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膝盖磕在青砖地上,闷响一声。
他浑身发抖,额头贴在地面上,不敢抬头看。
蓝玉看着墙上那幅行军图,缓缓开口道:“你跟着本公多少年了?”
“回……回公爷,四年。捕鱼儿海那一仗,儿子跟在公爷身边,那年二十出头。”
四年。
捕鱼儿海是洪武二十一年的事,距今正好四年。
那年蓝福还是个骑兵,骑术不错,蓝玉把他提上来当亲兵。
后来收了做义子,让他管田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