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福跪在空荡荡的后堂里,灯光在他身后轻轻晃动。
他的影子投在砖面上,瘦长的一团,伏在地上。
他跪了很久,然后慢慢爬起来,走到案边坐下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开始写认罪书。
字迹歪歪扭扭,写了又涂,涂了又写,一张纸写满了,又扯过来第二张。
桌案上的匕首泛着冷光。
后堂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。
夜风涌进来,将案上的纸页掀得哗哗作响。
蓝福抬起头来,窗外的夜色里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,身形瘦削,面孔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白。
那人推开窗扇,轻无声息地翻进了后堂,站在灯影的边缘,像一片从夜树上飘落下来的影子。
蓝福猛地站起身,退了两步:“你是谁?”
“贫僧道衍。”那僧人合掌一礼,声音不高,“福爷不必怕。”
蓝福攥紧了案上的笔,指节发白:“你!你是报恩寺那个和尚?是你把那婆子藏起来了?”
“呵呵,事已至此,是不是贫僧藏人都已经无关紧要了。”
“是你!”蓝福的声音嘶哑而尖厉,“你害我害到这一步,还敢来?”
蓝福猛地扑上,双手朝道衍的咽喉扼去。
蓝福的体量比道衍壮了整整一圈,这一扑带着蛮劲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,横冲直撞。
道衍侧身避开咽喉,却被蓝福的手抓住了肩头。
蓝福五指如钩,死死扣进他的黑袍里,另一只手去拿那柄短刀,攥在手里朝着道衍的胸口扎过去。
“要死,你陪我一起死!”
刀尖在烛火中寒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