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孤今日主要是在旁边指导。”
吕氏看着林昭窘迫的样子,不禁笑出声来。
“笑孤?”林昭把嘴凑到她耳边,“孤跟你开个会讨论一下。”
灯被他吹熄了,窗外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,帐幔边缘微微拂动着。
……
清晨。文华殿的窗扇半敞着,秋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林昭坐在案前,品着一杯清茶。
刘安从外面快步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封套:“殿下,凤阳那边转过来的。通政司说这份折子前日到的应天,因封面上注了‘呈凤阳御览’字样,通政司不敢拆,原封送去了凤阳。陛下看完了,又让人原封转了回来。”
林昭一愣,接过封套拆开。
封套是通政司的制式,火漆封口上压着凤阳行在的印记。
他抽出里面的折子,封面写着“四川按察司佥事臣曹良臣谨奏”一行字,字迹瘦硬工整。
折子很短,只有四条——
“臣按察四川,闻凉国公蓝玉于西蕃平叛期间,不遵兵部调令,擅自改道,取松潘险路,强渡白水江,致部卒二百余人殁于湍流,尸骨无存。”
“蓝玉驻川西期间,所部多杀已降土酋,割首冒功。臣查土司报册与实际斩首数目不符,多报首级约三百余级。”
“蓝玉于军中以官商之名私运铁料出塞,三次共计数千斤,去向不明,所运之物不入兵部武库。”
“凉国公帐中器物多有僭制,所用金爵铸龙纹、帐幔绣五爪金龙,皆人臣所不敢用者。臣在川西军中曾亲见。”
页脚有一行极小的批注,是朱元璋的笔迹,只有三个字
——“太子看。”
折中四行字,每行一句,不铺陈,不渲染。
每一条都点到了要害之处,却不多说一个字。
第一条是之前被朱元璋已经处置过的,无伤大雅;要命的是后几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