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言信叹了一口气,将曹良臣的折子内容说了一遍。
蓝氏闻言一惊,饶是她平日不管政治,也知道这些罪名意味着什么。
“父亲在川西打仗的时候,身边带的东西都是军中的规制,怎么会有龙纹金爵和五爪金龙帐幔?”蓝氏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旋即又问道:“那你说,父亲有没有做过那些事?”
吴言信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也没有见过。可曹良臣说他亲眼见过。一个与你父亲无冤无仇的四川地方官,若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,他犯不着惹这个麻烦。”
他顿了一下,问道“那批旧兵器,西蕃平叛带回来的那些,现在还在后院旧库里么?”
蓝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,将门合拢关上,道:“你想怎么处置?”
吴言信沉默了一会儿:“该烧的烧掉。”
蓝氏看着他,问道:“烧完之后呢?若有人问起来,你打算怎么说?”
“不会有人问。”吴言信抬起眼,“岳父还在浙闽,兵部的人还没有核销过那批旧兵器。旧库里那些东西一直压在账册上。”
“只要没有人去翻那本账册,就没有人知道它们被烧过。火灭之后,那批旧兵器从此以后便不存在了。等兵部核销的时候看到库里空了一角,只会以为是当时便没有入库。”
蓝氏思忖了一会儿,道:“现在已经夜禁了,明日让李十二去办吧。他是父亲最信任的义子,府里的事他更清楚。让他带人去做,他知道该烧什么、不该烧什么。”
吴言信点点头,道:“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……
第二日一早,吴言信便让人去城南校场找李十二,回话的人说十二爷昨日在醉仙楼喝到午后,醉得厉害,便宿在楼里没走,至今还没醒。
“胡闹!”吴言信对蓝玉的这些义子一百个看不上,可也无可奈何。
吴言信在书房里坐了片刻,将昨夜那串旧库钥匙搁在案角,对门口站着的亲随道:“去醉仙楼找李十二,让他即刻到我府上来。”
亲随应了一声,脚步匆匆地去了。
醉仙楼在城东,离蓝府三条街,亲随到的时候,二楼那间最大的雅间里正热闹着。
李十二靠在矮榻上,半敞的锦袍下露出一截黑红的胸膛,手边搂着一个穿水红衫子的女子,正捏着她的下巴往自己跟前凑。
那女子偏着头躲了一下,被他一把拽了回来:“躲什么?爷赏你酒你都不喝,是不给爷面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