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二的手在椅背上攥紧了,又松开,又攥紧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兽,四壁都在缓缓收拢,而他找不到那道曾经以为还能让他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过了很久,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:“老子可以认,但你们要保证,老子不会死。”
葛诚笑道:“放心吧,殿下都已经安排周全了。”
“只要签字画押,你就能平安出来。”
李十二将那只油纸包从案角拿起来,攥在手里,像攥着一块烫手的铁。
他走到门口时停住:“你们若骗老子,老子临死之前也会咬出你们来。”
李十二推开门走了出去,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将他的影子在门槛上停了一瞬,然后随着门扇合拢,消失在了外面的日光里。
道衍和葛诚互相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锦衣卫衙门侧门外的巷子里,李十二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将他脚下那道影子拉得又长又细。
他攥着手里那张盖了锦衣卫印章的条子,指腹在纸面上反复摩挲着那条被对折了几次的折痕。
这是昨夜道衍让人送来的,说凭此条入内,自首后即可离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正门前站定,将条子递给门口值戍的校尉。
校尉看了条子,冷眼瞥了李十二一眼,侧身让开:“进去吧,蒋指挥使正在后堂等你。”
李十二跨进门槛。
锦衣卫的院子冷冷清清,两排灰砖房檐角低垂,日光照在窗纸上泛着惨白。
他沿着廊道走到后堂门口,门敞着,里面坐着一个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,面皮微黄,颌下无须,正低头翻着一本簿册。
是蒋瓛。
“你就是李十二?”蒋瓛没有抬眼,仍然看着簿册。
“是。草民李十二,来……来自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