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伸手将案角一份折子推了过去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吴言信接过来翻开,看到“臣蓝玉,愿效犬马”六个字时,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页边缘。
“这是诬告。”
而且吴言信感同身受地感到一丝屈辱。
一国之大将军,被人污蔑投敌称臣。
这是莫大的侮辱。
“李十二去锦衣卫自首的时候,亲口说的。”
吴言信这才点点头,“他死了之后,那份供词就变成了铁证,因为活人会改口,死人不会。”
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,将殿内的光线收窄成一道狭长的影子。
林昭正要开口,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节奏紧凑而克制,是陈忠。
他在门口躬身,面色如常,道:“殿下,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锦衣卫千户张元吉。”陈忠低声道,“他让人递了一句话出来,说想见殿下一面。”
林昭的目光落在陈忠脸上,“说下去。”
“殿下,臣搭上他,费了不少功夫。锦衣卫的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,臣试了好几回,他都不接茬。后来臣托了同乡的关系。”
“他老家有封信送进京来,说他母亲病了,他当时手头紧,锦衣卫差事又走不开。臣便托人替他送了一笔银子回去,不多,三十两,以他同僚的名义寄的。”
“昨日臣约他出来坐一坐,说的都是闲话,可闲话底下压着的东西,臣知道他也明白。”
“直到李十二的事出来,他才让人递了这句话。”
“可以,你安排吧。”
……
京郊城西十五里外一座不起眼的茶棚里,林昭已经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