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时候想,若是父皇当初没有把我许给秦王,我如今会在哪里?”
她的话音刚落,院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穿青灰色棉袍的小内侍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搁在门槛内侧,都懒得跨进来,自然也没有行礼。
他掀开盒盖,取出里面的碗碟,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沿还沾着上一顿残留的米渍;一只同样破旧的碟子,碟中盛着一小撮发黄的腌菜。
那碗粥已经结了冰,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他搁下碗碟,瞥了王氏一眼,瓮声瓮气地道:“今日的饭食到了。王妃娘娘若是不饿,可以留着明日再吃。”
老妇人站起身,走过去看了那碗粥一眼。
粥已经冻成一块了,碗底沉着几粒米,像一滩被冻住的米汤。
她抬起头:“这粥是冷的,碗也是脏的。劳烦公公,能不能换一碗热的?”
那小内侍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:“热的?伙房的柴火都是紧着北苑用的,娘娘这边能分到一碗粥便不错了。”
他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黄牙:“对了,邓娘娘还让小的带句话——”
“邓娘娘说,王妃娘娘若是觉得冷,可以搬到北苑去住。那边亭台修好了,暖和得很。邓娘娘还说——”
他收了笑,“王妃娘娘若是真把自己当亡国之人,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间屋子里,别想着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“哦对了,邓娘娘说,王妃娘娘若是觉得粥太凉了,可以自己生火煮。伙房的柴火不够用,娘娘院里的那棵枯树倒是可以劈了烧。”
他跨出门槛,靴底在冻硬的泥地上碾了一下,“反正那棵树也活不长了。”
门被从外面带上,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了一下。
老妇人的手微微发抖,她忽然将那碗粥端起来,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,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“观音奴,奴婢去替您找他理论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您是正妃,是圣上亲自指的婚。她邓氏不过是个偏妃,仗着殿下的宠爱便不把您放在眼里,连个送饭的小内侍都敢这样对您说话,奴婢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观音奴……”
王氏叹了口气,轻笑道:“你若去找他理论,明日连这碗冷粥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