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不想给他留生路,他要让朱樉死在西安,死在秦王府里。
而要想让他死,林昭就得亲手造一场因果。
“刘安,拿纸笔来。”林昭吩咐道。
林昭提起笔,在心里把每一个字都掂量了一遍,开始写奏疏。
“在藩多年,渐失约束,内宠过盛,正妃数年不得见。”
这些措辞听起来像是在替兄弟说情,语气温和得像一个不愿意看到家丑外扬的长兄。
可他知道,朱元璋看见“正妃数年不得见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。
朱元璋自己就是被马皇后一路扶持过来的,他最恨的便是男人薄情寡义、宠妾灭妻。
他没有在奏疏里提凤袍龙床,他不能一次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。
他必须一步一步来,让火烧得慢一些,让火苗沿着他铺好的路线一点一点蔓延过去,最后烧到那根他已经提前埋好了引信的梁柱底下。
奏疏送进乾清宫之后,朱元璋看完的反应比林昭预想的更快。
那天下午,乾清宫便传了话来,要他即刻过去。
林昭踏入乾清宫时,朱元璋正坐在案后,手里捻着黑檀佛珠,面前摊着林昭那道奏疏,端端正正地摆在案面正中央,脸色阴沉。
“标儿,你这份奏疏,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凉意,“说朱樉在西安宠信偏妃、冷落正妻,说他在藩多年渐失约束。”
“朕若没有记错,你当初替他说情的时候,说的是‘二弟虽有错,可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’。如今他改了吗?朕放他回去,他就是这样改的?”
“让他给我滚回来!”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朱元璋此刻正在气头上,正是这个气头上最容易做出召朱樉回京的决定。
做戏要做全套。
他必须在这个时候替朱樉挡一下,才能让他的计划继续走下去。
林昭道:“父皇息怒。儿臣写这道奏疏,是因为儿臣派刘承宗去西安整饬府务,他的所见所闻。标不敢隐瞒,只得如实禀告父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