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——”张元吉已经感受到了林昭的不满,适时抛出一份投名状,“殿下,臣今日来,不只是来禀报这件事的。”
“臣这几日查了文书往来,发现有一封从北平来的信,走的不是通政司,是夹在江南织造的贡品清单里送进来的。”
“送到了谁手上?”林昭问道。
“送到了通政司右通政李文忠的府上。”张元吉低声道,“李文忠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,在通政司做了十年,此人从不显山露水,连朝会都不怎么开口说话。”
“可……他父亲与燕王府的一个幕僚是同乡。”
通政司右通政,正四品,掌受内外章疏敷奏封驳之事,不是最要紧的位置,却是朝廷文书流转的必经之地。
一封信夹在贡品清单里送进京,送进了通政司副使的府上,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辰被人从通政司的案卷堆里抽出来,送到它该去的地方。
文官的人手已经被洗了一遍,可看来还是没有洗干净。
“李文忠的事,你先不要动他。”林昭道,“你继续盯着他。”
他顿了一下,道:“另外,有件事你要替孤办,秦王府逾制的事,你整理一份密揭,直接递进乾清宫,这一次带上些东西。”
张元吉的脊背微微直了一下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一次,你要把东西递实了。凤袍、龙床、金丝楠木的亭台,一件都不能少。锦衣卫的密揭到了乾清宫之后,父皇会先让人查,等查的时候,自然会有更多东西浮出来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张元吉站起身来,“臣回去之后便整理密揭,明日一早递进乾清宫。”
林昭点了点头,张元吉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哦对了,张指挥使。”林昭叫住他,“锦衣卫你要多寻摸一点靠谱的人,孤接下来有大用。”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聪明如张元吉,当然听出林昭的敲打。
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是他给的,而他接下来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,要看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什么事。
他能来报朱棣拉拢他的事,证明他可用。
但是可用和可深用之间,就差一个字,便是天壤之别。
林昭坐在案前,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