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婆子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上的灰。
她拿起案板上那碟果脯,转身倒进了锅里。
蜜汁裹住了那些果脯,翻滚了几下。
她拿起木勺搅了搅,“怕什么?他喝下这碗樱桃煎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能拖走你们的弟弟、你们的男人、你们的儿子了。”
李三娘沉默了一会儿,将案板上那只药包解开,把粉末倒进锅里。
琥珀色的蜜汁迅速裹住了那些粉末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那碗樱桃煎被老宫人端进了正厅,搁在朱樉面前的案上。
樱桃煎是朱樉的至爱,除了朱樉和死去的邓氏,其余人是不配吃的。
青瓷碗底碰在桌面上时,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,蜜汁在碗沿处微微晃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,琥珀色的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糖膜,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朱樉正靠在椅背上与旁边的幕僚说话,手里端着酒杯,酒液在杯中晃动。
王氏坐在角落里,她的位置在最下首,离主桌有一段距离,隔着几道杯盘和几盏烛火。
朱樉终于搁下了酒杯。
他伸手端起那碗樱桃煎,碗沿刚触到唇边,他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似乎是耳畔掠过了什么声响,让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王氏一眼。
王氏的嘴唇微微一动,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想说什么。
她的手指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朱樉停住了,盯着王氏:“怎么?”
王氏张了张嘴,过了片刻才发出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:“殿下……那碗樱桃煎,凉了,再吃伤胃。”
朱樉一怔,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层已经凝住的糖膜:“凉了?”
“莫名其妙。”
他将碗搁回案上,“你若是不想在席上待着,便滚回你的西别宫去。没人逼你坐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