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分三块:一块练队列,一块练器械,还有一块专门演练阵法。
讲堂里摆着十几排长条木凳,面朝一块一人多高的木制沙盘。
沙盘分了三层,底层是天下舆图,中层是九边形势,上层可以抽换,专门用来推演局部战事。
四壁挂着几幅手绘的阵图,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了要点。
靠窗的位置立着一排木架,上面码着《孙子兵法》《吴子兵法》《司马法》《六韬》的抄本,封皮都磨得起了毛边。
名誉校长耿炳文今天正好在。
老将军六十了,头发白了大半,可腰板挺得笔直,坐在讲堂前排的凳子上,手里攥着一卷竹简,是《尉缭子》。
历史上他在洪武中后期深得朱元璋重用,又因为人持重、不结党,在胡惟庸案和蓝玉案的腥风血雨里都躲了过去,是朱元璋留给朱允炆的保嫡大将。
林昭把他请来挂这个“校长”的名头,一来是借他的威望镇住这帮骄兵悍将子弟,二来也为了让朱元璋放心:黄埔军校没有私心,就是替朝廷练兵。
耿炳文看见林昭进来,起身拱手。
林昭还了礼,在他旁边坐下,朱尚炳站在林昭身后。
满堂的人都坐着,就他一个人站着,更显得扎眼。
今日的课讲的是“计篇”。
耿炳文讲完一段,搁下竹简,扫了一眼底下这帮学员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朱尚炳身上,停了两息。
“新来的?”
“回校长,”朱尚炳拱手,“秦世子朱尚炳。”
耿炳文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可在场的人心里都翻了个个儿,秦王世子,十三岁,刚没了爹,跑到黄埔军校来跟一帮十五六的半大小子一块儿吃糠咽菜。
有人交换了眼色,有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。
后排有个身材高壮的少年站起来,是颍国公傅友德的第三子,叫傅让,今年二十岁,已经跟着父亲在京营里摸爬滚打过两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