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喊得响,带着风沙磨出来的粗粝。
朱棣大步走过来,肩宽背阔,身形比林昭高了小半个头。
他抱拳行了个半礼,动作利索。
这个半礼,行的是藩王见太子的规矩,可朱棣的腰只弯了三分。
林昭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人,从来就没打算真正弯过腰。
他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。
掌心里硌到的全是硬邦邦的肌肉,骨头架子宽大结实。
朱棣在北平练了十几年兵,跟蒙古人打了几十仗,这身板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
“瘦了。”林昭说,“北平那边吃得不好?”
朱棣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:“吃得再好,也没家里的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林昭脸上扫了一圈,笑道:“大哥,你这两年,气色比从前好了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可林昭听出来,朱棣在打量他。
朱标原来的身体不算差,可常年被朱元璋压着、被朝政熬着、被兄弟们的明争暗斗磨着,三十来岁的人看上去像四十。
可眼前的朱标,身体硬朗,眼里闪着精光。
他不似朱棣那种在马背上长大的边将比筋骨,可比一年前那副文弱书生的底子,确实壮实了不少。
“练的。”林昭说,“你要在应天多待几天,可以去黄埔看看。”
朱棣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他松开抱拳的手,跟着林昭往宫里走,步子迈得不紧不慢,可落地的节奏跟林昭的步子咬得极准。
两个人的影子在午门前的石板路上拉得老长,一高一矮,一壮一瘦,并肩往前。
林昭的余光扫着朱棣的侧脸。
史书上说,朱棣入南京的时候,从金川门骑马直入皇城,在奉天殿登基。